二十一苦瓷(1 / 2)
邱绛慈收到邱雎砚的信,信中告知,他与春鸢情好落定,正在一所乡下学堂教书。日日平淡,却皆是好日。
与此另一边,她听说江升回来了,带回一名少女,与他年纪相仿,同样懂得治病救人,以后会留在他家中,跟随他母亲学习。
铁马秋风之世,没有别离哀伤的问候就是很好的消息,她欣幸邱雎砚正与喜欢的人在一起,也轻颦她对江升的情爱有些不可克制,当一个具体的人出现在他身边,让她苦涩的如鱼嚼水。
可这也是她的造就。
江升从不吝啬表达对她的情飘爱燄,有时坐在一起说话,说到无话可说了,彼此停下来变得安静。他开始靠得很近,目光朗月投入另一片清明。往往他的话说得最多,茶也胜叁杯,靠近时带着浅淡的茶香,混着偏浓的药味。
吹风的楼阁上,邱绛慈并不躲,这一昧也就一瞬过去了,抬眼与他对看,明知故问地问他在想什么。
即便多少次问得认真,江升知道邱绛慈只是逗他,似乎要让他一次次明白他在她心里的分量不重要。可他有自己的理解法则,反过来想,正是太在意才这么做,自认为不是自恋,而是悬悬而望邱绛慈为自己落下,掬水在手的那一捧月,浩荡、皎洁,却由不得他从隙流走,却因来过,他不会感到落潮而停怠,甚或心甘情愿再回答一遍“想亲你”。
邱绛慈微微一笑,收回目光地摇摇头回答:“我不想。”
“我真喜欢你,邱小姐。”江升几乎不称她“姐姐”了,被拒绝了也不伤心欲绝,顶多有一点落寞,不会藏起,都展现在情容之间,再企图索取更多的回应。
“你的嘴很贫。”邱绛慈习惯了他的巧言令色,但听到他人对自己的爱慕之词,不会不高兴,她也能够分辨得出虚实。只怪她没做好收下这枚真心的准备,比起谈论辜负与否的道德,她更介怀自得其乐的独处像被打破了,那里存放着她的悲观、文学、樱桃与芭蕉。
直白来说,那些是无用的伤春悲秋,她不知道江升会不会笑她内在天真,可按照他的愚忠,只要因她而存在的东西,就是珍贵。不论好坏盈缺的宽待像是一场好梦,却怕醒后的颠倒。彼时,江升会问她:“在担心吗?如果我年长你几岁就好了。”
嗯。
邱绛慈心里跟着淡淡应了一声,不过回答的是前半句。窗外已经傍晚,阁楼里的灯火亮起,亮起隔帘隔世的朦胧,这个时候有一碗药要喝,丫环端过来,江升会喂她喝完后再离开。她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他发现她偶尔偷偷倒药的习惯,不稳重的一面暴露出来,第一次利用他的心意威胁道:“你说出去,我不见你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答应你,不要不见我。”邱绛慈的最后一个字的字音还没完全落下,江升的回答脱口而出,他本意并非掌握了一个秘密般得意,更不会伤害她所要维护的自尊心,他只想让她健康,劝慰地解释:“我娘调过药方了,比我开的少一点苦味,虽然区别很细微……我喂你喝。”
“你喂我就不苦了吗?”年少时,邱雎砚就常喂她喝药,换作其他人来做,也没有什么不习惯。
江升能够判断邱绛慈话中的是与否,自认为这是和她天生一对的证明,而刚才试问知道邱绛慈不怪他了。当他将匙羹送到邱绛慈的嘴边一倾,苦水流入她喉舌,让她皱起眉头。
只是第一口,江升就说“辛苦了”。
邱绛慈抬眼看向身旁座上的人,少年的眉目春风一剑,她能够确认自己是喜欢他的。江升注意到她的目光,本来认真的样子立刻化为笑意。
喝下第二口了,他又说“做得很好”。
邱绛慈觉得,这个人未免太惯纵她了。邱雎砚则会让她忍耐,直到结束了就好,也让她自省做姐姐不该是这样胆怯的,却江升面前心安理得在一个比自己年纪小的孩子面前做一个孩子,不知道他是外人还是他是江升的缘故。
到最后了,江升放下碗,没有再说嘉奖,而是问邱绛慈下次可不可以再让他喂药。
邱绛慈有些被苦得出神,现在不管是一杯水还是一颗冰糖能给到她比什么都好,甚至顾及不到江升的落寞,但她既然喝下了药就不会那么做,她不会做前功尽弃的事。此刻江升眼中,她倚首而平静,有些能知道她在想什么却不出言打断,目光游向她偏清癯而无痕的手腕,腕间露出两只镶了宝珠的金钏,只是一件其外金玉,然而为她所有,也让他着迷。
这样翩想,江升就能将自己哄好,不着急得到是与否的回答,他总会来。直到觉得时间差不多了,他才倒了一杯水递给邱绛慈。邱绛慈有些急切,端到江升收回的手,相隔很久再接触到片温,像是丹心或是季夏来风,没有什么变化。却让江升开始自顾自思绪连缠,邱绛慈才放下杯子,他随即站起身,留下一句“不早了,我回去了”逃离了地方。
与她之间,他的界限是由她划下的,不是因为谁的生涩、胆怯,也不会一时蒙昧而越过这条河流。他要吻、要附庸,都不过心口的由衷,当然也不惋惜,也许会有一点太急,但即便是擦肩也足够澎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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