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百四十三章(1 / 2)
五百四十叁、
父兄这么多年,在战场上不知经历了多少生死一线,颜子衿自然知晓战场上刀剑无眼,一时疏忽就能要了性命,可爹爹只爱与她说行军时遇到的趣事,颜淮常常都是报喜不报忧,若不是身上的伤实在瞒不住颜子衿,说不定他也学着只字不提。
战场究竟是个什么样子,颜子衿从未知晓。
小时候,是深夜里母亲对着灯盏沉思垂泪的不解。
稍微大些,是古寺暴雨中爹爹持枪挡在门口的惊惧。
再到后来,是苍州山火里树木灼烧的闷呛,和每一处关节都在颤抖的剧痛。
如今,当真正的战场就这么猝不及防,明晃晃出现在眼前,颜子衿仿佛被人顿时抽走所有力气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心脏剧烈跳动得仿佛要跃出喉咙,双目圆瞪,冷汗更是止不住地湿了衣衫。
到底还是太过高估自己,颜子衿原以为自己这些年见识得足够多,刚才那刺客被刀客劈了半截脑袋,浆液横飞的样子已是极限,然而此时的战场上,断肢残躯,鲜血横飞,生与死交迭在一起,甚至有人只是不小心伤了腿跌在地上,还不等站起身,便被自己人和敌人的马蹄胡乱踩踏成一团不可言说的存在,人命在此刻,甚至还不及颜子衿闲时喂鱼,随手抓过的那一把饵食。
颜子衿此刻不敢闭眼,如今只要一闭眼,那飞溅喷洒的鲜血,便如梅花一般在眼前炸开,久久挥之不去。
颤抖着想捂住耳朵,不敢再去听那兵戈相击间的厮杀声,可指尖却按捺不住地击打着耳后,手臂间因为停不下来的发抖,隐隐间已经出现了酸疼。
就在这个时候,敏淑公主走上前伸手替她捂住双耳,她蹲下与颜子衿平视,对方目光沉静中带着几分温和,无意间令颜子衿渐渐平静下来。
“别担心,我们不会有事的。”
北夷的援兵一批又一批地朝着兹坦城涌来,纵然阿依勒早已做了准备,但还是实在难敌,隐隐间已经出现了颓势。
当年楠煌州之事激化了众位王子之间的矛盾,结果最后却是让袖手旁观的阿依勒多得了几分好处,这本就令二王子极其不满,而阿依勒成功复国,便是因为二王子一时大意疏忽,更别说后面还丢了靖州,不仅被柳永裕背刺,回去后还被六王子添油加醋说了一通,若不是母妃与姐姐如今尚得北夷王宠爱,自己早就被砍了去喂群狼。
如今兄弟相见,更是分外眼红。
“王弟久不回王宫,父王可是想你得紧。”
“想我,怕不是想着怎么让人将我碎尸万段了吧?”阿依勒已经杀得身上白袍尽红,他自小就看不惯自己这二王兄,毕竟当年楼兰被灭,阿依勒的父亲战死,他也是罪魁祸首之一。
“大齐有句话叫‘非我族类其心必异’,王弟难不成觉得如今弃了北夷投奔大齐,他们就能信得过你了?”
“看来你还是当狗当惯了,”阿依勒抬手挡住二王子的劈砍,“时殊事异,而且我本就不是什么北夷的王子,哪里有什么弃不弃的,别忘了,如今依着规矩,你见了我还得跪下行礼呢。”
“阿依勒!”反手将准备偷袭自己的楼兰士兵砍于马下,二王子怒火中烧,到最后却怒极反笑道,“王弟飞黄腾达了,自是不把我们看在眼里。如今你双姝在怀,春风得意,王兄我羡慕极了,那大齐公主说来也算弟妹,我自是沾染不得,不过那位玉冠娘子我好奇得很,不如待你玩腻了,送给我尝尝滋味?”
“二王子这远在北夷,消息灵通得很嘛。”
阿依勒眉眼弯弯地看着二王子,脸上却感觉不到一丝笑意,下一秒竟脱了脚蹬站起身,从马上跃起,弯刀泛着凌冽寒光,径直朝着二王子的脑袋劈砍而来。
没想到阿依勒竟会因此动了这般狠厉的杀心,二王子又见他竟主动弃马,心里大喜,抬手正欲抽出藏在腰后的短刀,谁知视线里一点寒芒闪过,随即身下马儿被一支羽箭刺穿左眼,顿时发出一声痛苦嘶鸣,一个不稳,二王子顺势跌下马来。
咬牙切齿地朝着羽箭飞来的方向看去,只见敏淑公主施施然收回手,准备好再一次张弓搭箭。
“贱人。”
北夷自然不可能坐视大齐与楼兰联姻,二王子本就是戴罪之身,此番前来截杀,打算借此将功赎罪,他想着自己已经做好里应外合的准备,之前北夷一心都在对付大齐,这小小楼兰本就不足挂齿,而且事发突然,大齐就算连忙从靖州派人也来不及。
想着此番不仅能将阿依勒的人头回去复命,顺便还能生掳了那大齐公主,二王子这才没有带上北夷的弓兵精锐,谁曾想敏淑公主并非是他以为的,只会娇滴滴躲在他人身后发抖,没想到自己竟被这女人阴了一手,一时抹不下脸面,顿时朗声喝道:“谁能将城墙上那女人脑袋砍下来,本王子重重有赏!”
此时战场上北夷得势,又听闻二王子这般许诺,那些北夷士兵早已杀得双目猩红,吼叫着纷纷朝着兹坦城城门处奔来。
见北夷士兵如疯狼般地涌来,敏淑公主连忙下令搭弓应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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